2013年3月26日 星期二

羅希達的神秘商人 (1)

Купѥц в Рѻѕїдал (1)

十月,是精靈認為秋暮肅殺的時節。

秘詩城(Мѵжґѫрѻѳ)一帶卻反常下起雪來,且絲毫沒有意願停止。枝頭上的秋葉來不及人頭落地就戴滿淒迷的霜花。靠海為生的秘詩人從未見過冰雪,更有船隻報告西北外海出現了浮冰。據傳北荒蠻族即將大舉侵犯秘詩羅拔斯(Мѵжрѫбаѯ)的國境,裂海南岸大國菲雅弗魯伊(Φέα Φρουϊ)的牛頭人艦隊亦虎視眈眈。在南北夾擊的態勢下,龍人執政官沙羅沙拔斯(Ѕарѫзабаѯ)下令全國戒嚴,首都秘詩全城宵禁並管制出入。

因此一大清早,紅霞精靈(Audavoyani)希貝爾克利斯丁(Sybel Kristin)就聽見了酒館老闆的怒吼。「都縮在家裡不出門,俺生意還要不要作?」老闆放聲大罵:「什麼怪天氣來著,這早的就轉冷?還下鹽巴咧!」「老闆消消氣吧,你還得招呼我哩。」希貝爾接過一小杯菊花酒一飲而盡,哼道:「是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一晨初醒要飲酒,一飲似醉正當歌!」

「又要唱啦?」老闆收低音量,「你小聲點,被他們聽見,我可麻煩哩。」「怕啥啦,呆頭龍都在睡大頭覺啦!」精靈悠悠唱起。

Zara minya iricinsa daminya      (初晨,無上耀眼的光輝,)
eskima ZRimotih ya                    (穿過黑暗,)
iricinsahu lic esrilna.                 (將光明帶到這裡。)
Burza evelun len Burza coma,     (黑夜多麼漫長也終將過去,)
navuluf Zolnihu Zara.                 (曙光會引導白晝來臨。)

禮成。然後他們聽見樓梯悠哉哼起輕巧的嘎嘎聲,昨晚的新房客翩然降臨到大廳。「早安,克利斯丁先生。早安,老闆。」披著一頭烏黑長髮、翠綠雙眸的小男孩披著淡黃色睡袍,一臉惺忪。

「早哇!萊加勒斯(Лэґалѻѕ),叫我希貝爾就好。」精靈愉快地問候:「你在清晨裡唱歌嗎?」「會,」小男孩雙手交叉摩擦著雙臂說:「但這麼冷唱不出來。」「小傢伙!」老闆遞給小男孩一碗熱粥,他吃得津津有味。真討喜呀!還要嗎?」小男孩點點頭。老闆又盛上一碗。「暖和點沒?」希貝爾說:「讓我們欣賞你的歌喉。」小男孩抽抽鼻子,專注地唱著:

*DACA:ANSA:IRICINSINODA:            (初晨,無上耀眼的光輝,)
ENCRVSANTIT:FLVI:PERΘOZA:         (穿過黑暗,)
AN:HOC:EMBRIONT:IRICINSIA*        (將光明帶到這裡。)
*ETERNA:PERΘOZA:NA:FLVMA:       (黑夜多麼漫長也終將過去,)
ERIT:DIRECTANTIT:SOLAE:DACA*   (曙光會引導白晝來臨。)

Кбѥрѕѥрѻдѭ! (Кѻрѻлѥва бѥрѭз за ѕѥрѻднѭ мѻѭ!白樺樹女皇眷顧今天的我!)」精靈忍不住讚嘆:「我三生有幸,聽見了不一樣的初晨之歌!你怎麼會唱這首歌啊?」

依瑟汀(Їѳілдін)小姊姊教我的。

「你的小姊姊一定是個具大智慧的美人。」興高采烈的紅霞精靈查覺到旁邊老闆一臉不安,趕緊轉移話題:「清晨的歌唱夠了,我來唱首新歌吧,是一首關於永恆黑夜的禮讚!」

黑壓壓的戲幕呀就要落下,
天空中燃起了點點星光,
鵝群在池塘裡彎頸盼望,
女官們忙著點亮
王城的盞盞燈光。
是誰,是誰人啊?
大搖大擺舉起了熄滅的太陽?
白晝的時代已經結束啦,你別
痴痴等待那不會來的晨光。

老闆正想要大力讚揚這首歌如何美妙、黑天鵝女王的祭司若聽了將會如何歡喜時,卻見小男孩一臉忍俊不禁。「萊加勒斯,你懂我這首歌的意思吧?」小男孩忍住笑意,點頭如搗蒜。「很好,」希貝爾一臉得意地說:「換你了。」

小男孩想起好久以前,在某個想家的夏夜裡,小姊姊帶他溜到太液池畔,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時隨口亂編的那首歌。

Heni meno a vilya,                  (天上有許多眼睛,)
heni duo so a dora.                 (地上也有雙眼睛。)
Henivilya mira mira,              (天上的眼睛亮晶晶,)
so henidora duna duna.          (地上的眼睛在發神經。)
Henivilya dina dina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si men ucalca ona ona.           (一隻一隻數不清,)
Heno meno a henima kira      (我的眼睛冒眼睛哇,)
si calce utul galena.              (數到臉發青。)

「真有趣,這是你自己想的嗎?」「是小姊姊與我一起編的。」「你的小姊姊一定是個美麗絕倫的紅霞精靈。」

「其實她是霜月精靈(Ikalaini)。」

「呃……這樣啊,真想不到。」希貝爾一臉尷尬,他還以為霜月精靈都是只會寫法律條文唱軍歌的枯燥傢伙。「那你還會唱什麼歌?」小男孩閉眼沉思,想到前夜在黑燈塔旁聽見的歌聲,幽幽唱起。

Вѥчнѻі хѻлѫднѻі зїмѻі
Вѫт этѻт ґѫрѻѳ, какѻі
Ѕнѥгѻцвѥтѫк і Мѻрѫзѥнажѥна пѻкріѕталлізѫбалі.
(那霜雪結晶的城   在永恆的寒冬裡,)
Вѫт эта царѕтвѥннаѭ Кѻрѻлѥва чѥрнѻѓѻ лѥбѥѳѭ...
(那尊貴的黑天鵝女王……)

「夠了。」希貝爾突然阻止他唱下去。

 「請別再唱了。」希貝爾盡可能平靜地勸阻,但小男孩還是受傷了。萊加勒斯低下頭,眼裡泛起翠綠色的湖光。「我很喜歡你純真的歌聲,但我實在不喜歡這首歌詞,對不起。」希貝爾本還想解釋些什麼,想了一下卻按下不表。小男孩吸吸鼻子,接受了紅霞精靈的說法。

「就這嘛算了?小傢伙?」老闆轉向紅霞精靈:「你欺負俺的小客人,俺可不這嘛算了!」萊加勒斯一臉窘樣,他真怕希貝爾和老闆起衝突,但希貝爾已恢復了原來的笑容。「為了彌補我的失禮,請讓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他看見了小男孩的期盼,繼續說下去。

(待續)

2013年3月19日 星期二

卜算子 (3) 遺鯉告孤家

遺鯉告孤家,命運之輪轉。
寧駛牛車緩緩行,莫戀轅門暖。

卦見澤雷隨,九五孚嘉漫。
趁勢而為順自然,饋有乾坤伴。

2013年2月20日 星期三

花馬湖之歌

Белая Кобыла и Принц Дьяволов

流連在花馬湖畔 有一隻白馬,
她總是俯望著湖裡星砂。
溫柔的月光 梳理她飄逸的秀髮,
黃金的太陽 為她披上耀眼白紗。

隱居在花馬湖畔 是一位魔王,
他早已厭倦 煉獄裡的無盡廝殺。
終日在白樺林間 與駝鹿為伍,
在寂夜裡的湖畔守護白馬。

漫步在花馬湖畔 有一隻白馬,
還有一隻灰色的老邁魔王,
他們共享著 僅存的 短暫安樂,
將記憶封存於平靜的 湖水之中。

2013年2月7日 星期四

翡洛薩之歌

Фэроса
(別名:霜霧之中的城市、黑天鵝女王之歌)

那霜雪結晶的城 在永恆的寒冬裡,
那尊貴的黑天鵝女王 於白色宮殿中,
在無盡的夜幕裡 監視著白晝,
莫讓曙光 冒犯了她。

那霜雪結晶的塔 在不散的霜霧裡,
那嚴厲的冰原龍王 佇立於頂上,
在無盡的夜幕裡 注視著遠方,
守護著 遼闊北地的時光。

那霜雪結晶的家 在冷冽的街道上,
那老邁的駝鹿之父 鼓動著風箱,
在無盡的夜幕裡 揮舞著槌子,
打造出美麗的 紅色城牆。

2012年8月23日 星期四

Ein Liebeslied für mich

翻開那塵封的照片,
又回到那純真的從前,
沒有悲傷也沒有煩惱,
你的笑有多麼甘甜。

我們告別了童年,
青春伴隨著改變,
有些事一旦消逝就再也喚不回,
永遠永遠停在十二歲。

去吧,思念,乘著金色的翅膀,
帶去我為你準備的迷迭香,
保持你清明恬靜的思想,
時時刻刻,讓日子發亮。

時光一秒也不停留,
漸漸,我們都已經長大,
有點自傲,有點後悔,
還有來不及說的,成了遺憾。

如果能回到那一刻,
我是否能作得更好?
人生若有更多的選擇,
你難道就不再懊惱?

去吧,思念,躍過翠綠的山崗,
帶來我親手採收的百里香,
讓你記住真正的前方,
鼓起勇氣,不再迷失航向。

無情的歲月一刻也不饒人,
漸漸,我們都慢慢變老,
有時分不清,是我還是你,
獨自守護那泛黃的記憶。

去吧,思念,串起銀亮的淚光,
順著細如髮絲的夜光,
滋潤你的心房,
縱使孤獨,你要更加堅強,
因為不是每天都能看得到月亮。

2012年6月18日 星期一

快活提琴手 (2-1)

Gai'Fiddler: Aventuris en Irradiance
buisque au EC1597

第二幕把我的提琴還給我!
Chapitre 2: Redonner io meu fiddle!



















薩敦二絃琴之歌〉                         "Dohlia di rababa"

醒在未醒的早晨,                              Dekhraz fi la'dekhrzn zabra
駱駝就要走向遠方,                          andma elhesrna sfa duhibuli emir.
凌亂的鈴聲些許淒涼,                       Bejors fi johni vahajed
消沉的帳篷在向他道別。                   anna vodla lhu fi zvu heimani.

醒在寂寥的早晨,                               Dekhrz fi vahajed zabra
駱駝已經走向遠方,                           andma elhesrna and duhibuli emir.
心愛的人說什麼也不回頭,             lei habim avda namvr'ru
於是我拉起他送我的二絃琴。             anna vaqza nafez rababa adani.

我心愛的人呀你可有聽見?                Aih lei habim, qui'tusmaul?
馬尾和羔羊腸在為你送別。                Vodla bna haisam'jela vao hemenla.
我心愛的人呀你莫要回頭,                Aih lei habim, ten avda namvr'ru,
再剽悍的男兒也會被我的憔悴風乾。  Fliqa ten hovija jivu bna'nna.
慈悲的阿瑞卡賽亞,我求求您,         Areqasea alahma man'fodolqi,
請以綠洲滋潤我心愛的人                Hafiva lei habim bna vaha.

醒在未眠的夜裡,                               Dekhraz fi la'na'em lela
駱駝的鈴聲早已聽不見,                    andma bejors di elhesrna jekhdfa.
熊熊的篝火滋滋作響,                        Haliq ahovin vao ahovin
卻暖不了受凍的心房。                        liqin'a la'davjo dajomi di aleba.

醒在心疼的夜裡,                                Dekhraz fi belahozn lela
無情的沙暴正在席捲遠方,                 andma srakheda nbalba emir.
我心愛的人是否在砂丘上?                 Qui lei habim fi muhzani?
於是我拉起他送我的二絃琴。              Anna vaqza nafez rababa adani.

我心愛的人呀你可有聽見?                 Aih lei habim, qui'tusmaul?
馬尾和羔羊腸在為你祈禱。                 Sola bna haisam'jela vao hemenla.
我心愛的人呀你莫要回頭,                 Aih lei habim, ten avda namvr'ru,
哪怕慢了一步就要長眠在黃砂下。       Huila dufuna dedral miuh.
令人畏懼的砂穆夏啊,我求求您,       Sramuhza fazra man'fodolqi,
請把我心愛的人還給我                     tuajdu lei habimm fi'nna.
  

2012年6月9日 星期六

快活提琴手 (1-10)

Gai'Fiddler: Aventuris en Irradiance
buisque au EC1597

(1-10)

「那些傢伙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啊!」

鼠人王點起油燈,和鼠人公主窩在屬於他們倆的小天地裡。縱然是無法生活在太陽底下的怪物,也是需要浪漫的。不過他今天有點抱怨哪。

「赤手空拳闖進我的地盤,把我的部下揍得亂七八糟。沒有油水可以撈就算了,竟還是妳老爹放他們過來的,今天是什麼日子!」

公主坐在床邊沒理他,拿著一塊石頭專心磨她的門牙,又長了。

「我一定是被妳老爹煩到瘋啦,今天竟然當著一群外人的面訴苦。當他們要求我幫他們直接挖穿天花板的時候,我還跟他們廢話那麼多!」

「是啊,」公主放下石頭,柔聲安慰她的君王。「您應該立刻將他們開膛破肚,把美味的腸子拉出來餵飽小老鼠們。您累了。」

「是啊!」君王同意公主的說法。「我總覺得今天怪怪的,不但我沒開殺戒,妳還要我同意他們當中那個叫什麼很廢的傢伙的荒唐提議。」他們倆牽著手的時候,總是透過手掌的細微動作來傳遞訊息,這是長久以來培養的默契。「我實在無法想像那個軟弱的男人變裝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公主伸出了右手,鼠人王溫柔地握住她,但公主卻猛力將他拉上床,然後跨坐在他的背上。「噢!我美麗的女王!」鼠人王低吼著,恭候黑夜的女王將他生吞活剝。

但公主只是趴在他背上,輕柔地環住他的脖子。「今天不行哦。我的牙齒還沒磨平,太長了看起來很蠢。」

鼠人王有些失望,今天還真不是他的天啊。

「我的君王,」公主湊近他的耳朵,「您還記得史騰諾嗎?」

「記得。妳說過,妳以前住在那裡。」鼠人王慵懶地回答,被拒絕的夜裡他只想悶頭大睡。不過,他對她的過去所知的確不多……

「先別睡,我說一個故事給您聽。在我很小的時候,貝歐洛古里(Beorhoculi)是史騰諾的領主,他是名強大卻仁慈的弗利安斯聖徒(Hierophant du Freance),在他開明的統治之下,龍蛇雜處的港灣裡雖熱鬧卻很和諧。可是,亞普安皇室覬覦港灣已久,他們盡其所能,明搶暗奪想要佔領史騰諾。大約是七年前吧,聖徒貝歐洛古里不幸被刺殺身亡,港灣裡頓時群龍無首。亞普安皇國(Hegai'Reiname du Aprene)立刻揮軍進佔港灣。就在那時我遭受到詛咒,變得跟你們一樣。」

「喔……我要睡了啦,親愛的娜娜‧扒皮傭(Nana Papillon)小姐……」鼠人王抗議了,被拒絕的夜裡他不想聽歷史故事,但他不敢真的睡著。

「哼,你皮在癢了是吧?」

「小的不敢。」

「不敢最好。」公主嬌滴滴地說:「還有我的姓氏唸作『帕琵龍』,這是亞普安語,不是亞琛語(Aache)mon beau garçon du Fort Capelle (我英俊的卡培爾堡小男生)。」

鼠人王一聽到故鄉的語言,精神又來了。

「小男生,你聽過史托卡『雷霆』梅利安涅這個名字嗎?」

小男生搖搖頭。

「我聽說,在去年冬天,這位魔法師獨力除掉了史騰諾的新領主,並且把亞普安皇國軍趕出了港灣,讓史騰諾恢復了獨立港市的地位後,他就行蹤不明。有人說他去了麥肯尼斯帝國的首都亞瑞丹(Aredenne),也有人看見他在綠地自由港。所以今天當我聽到這群外地人打著他的名號,便盡可能攔阻你和他們正面衝突。」

「我不明白,」他有時覺得他的公主高深莫測。「他們只不過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弱小冒險者,有什麼好怕的?」

「雖然我流落到死寂之海,仍然會關心故鄉的變動。當年史騰諾的人民打算降服,最後卻被逼得不是去當海盜對抗皇國,就是像我一樣逃離家鄉。而後雷霆史托卡奪回港灣,並傳聞將促成麥肯尼斯帝國和破曉教會(Eglesia du Svyeta)出使亞普安,這時我們這裡又出現了宣稱是他的偵查隊伍,這背後又暗示了什麼?」

「那群人不過是虛張聲勢吧?」

「我也是這麼想,何況他們還提出了不少可笑的方法想解決他們的困境。男人都是只有一張嘴,不是嗎?」娜娜小姐促狹地告訴他的君王。「直到那個名叫費德勒的傢伙發言。我覺得他……嗯,是個需要注意的人物。」

「那個同伴口中很廢的傢伙嗎?他的計劃也蠻可笑的啊。」鼠人王突然覺得自己也蠻可悲的,他竟得聽從老婆的命令支持費德勒的計劃。

「我英明睿智的君王啊,」她估計一下時間,是時候了。「想必您一定也發現了奇怪之處,那一夥人幾乎身上只纏一塊布,卻有兩個人穿戴整齊:一個是身穿鎧甲卻打扮妖豔的翠濤精靈,另一個是費德勒。那個精靈人妖就算了。可是費德勒呢,我感覺他不僅有魔法師的氣質,還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神秘中帶著危險。而且,還有一件事躲不過我的眼睛……

「是什麼事,我溫柔聰慧的小公主?」

「不告訴你。」

「為什麼?」鼠人王抗議。

「哎喲,這是女人的秘密,才不告訴你咧!」然後公主起身跨坐,把鼠人王翻過身面對著她。他才知道他又被耍了。

「今夜,你不是想要我嗎,小男生?」

 今天還是鼠人王的天啊,哈哈哈……

(第一幕完)


(下接〈快活提琴手 (2-1)〉)

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快活提琴手 (1-9)

Gai'Fiddler: Aventuris en Irradiance
buisque au EC1597

(1-9)

這瑪榭里斯坦啊,座落在死寂之海(the Silent Sea)中央,是著名的綠洲貿易城市,就在綠地自由港(Greenland Freeport)的東北方。城市的主體是一座高大的八角形要塞圍繞著珍貴的綠洲,並將被稱為砂穆夏之怒(Srakheda Sramuhza)的超大沙塵暴拒於城牆之外。儘管如此,這裡還是相當炎熱,空氣中挾帶沙塵。咖啡膚色、五短身材的薩敦人是這裡的主要居民,他們總是穿戴長袍與頭巾,把全身包得密不通風,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城市中央有一座大市集,四條放射狀街道劃分了大大小小的建築物。大部分都是泥築小屋或帳棚,只有少數幾間大型建築物,最高只有三層樓。最大的建築就是莫名其妙把我抓進去的石造競技場,我恨。

要塞的東北段是城裡最神秘的區域,據說是砂舟(muihfarn)的停泊港。此外,城裡有許多空地提供給商旅搭設帳棚。平時這裡就是貿易的集散地,隨處可見駱駝商隊。城裡有一個供奉綠洲少女阿瑞卡賽亞(Areqasea)的神殿,神殿外圍林立了許多供奉其他神祇的神龕。我找到了光輝女士詩薇塔(Svyeta, Matne du Beorht)的神龕,才知道那位大師並沒有受到曙光女神的垂憐,誰叫他都不出來看日出呢?

「沙漠微風」是城裡最大的旅店,號稱可以容納五百名旅客。但我表演的時候只看到幾十顆葡萄而已,雖然他們還都長得蠻甜的。拜這些甜葡萄所賜的小費,這幾天的吃住暫時不用煩惱。

請我喝酒的傭兵卡希姆(Qasim)告訴我說,沙漠裡時常有怪物出沒,大多是老巢在地底的人肉愛好者。看來之前只有遇到鼠人,只能說我們的葡萄都長得非常之好啊,大概是光輝女士看上我們了吧,哈。

跟我搭檔表演的精靈魔法師,有一個很菜市場的精靈語名字:Aust Amastacia (歐斯特阿瑪斯塔夏),我在史騰諾就遇過六個歐斯特阿瑪斯塔夏,其中一個還是跩個二五八萬的霜月精靈。所幸凱的性格堪稱溫和,不然他的下場恐怕會跟那顆爛葡萄一樣,被怒惱的水手從順風客棧(Auberge "Vent du Soldat")裡拖出來扔進海裡。自從地底脫險,回到城裡後,他的身邊就多了一隻如影隨形的短毛黑貓,還真是神秘呢……

今天的表演結束後,我們兩人各拿一杯老闆請客的紅酒,找了張桌子休息。黑貓安靜趴在凱旁邊的椅子上。

「我好奇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如你所見,我是個拉二絃琴說故事的吟遊詩人啊。」

我舉起木頭酒杯,大略地審視酒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所幸並不混濁。聽老闆說是產自亞普安(Aprene)的舶來品。轉動酒杯,然後深深嗅入酒香,我不禁皺起眉來。酒醋的酸味(acetic)

「但我可以感覺到你有一股魔法師的獨特氣息啊

「哈哈,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說說你為什麼旅行吧,吾友費德勒。」

我慢慢啜入酒液,讓風味在口中綻放開來。噢,果然很酸,帶點海水的苦鹹味,一點甜味都沒有,而且很糟糕的是酒杯本身的木頭味還很重。看來這次踩到捕獸夾了,還是踩葡萄比較快活點。

「其實啊,我是某位大法師的關門弟子,後來發現自己對音樂比較有興趣,所以就背叛了師門,到外地旅行囉。」

「不會被捉回去嗎?」

「所以我正在流亡。」

「別讓我們因此遇上難纏的敵人啊……我說笑的。」

「我知道啊,開玩笑是很快活的事。」

「我有聽過你老師的名字嗎?」

「史托卡『雷霆』梅利安涅(SRtoka "Tonnerre" Meliamne)。」

黑貓倏然坐起,睜著黃色眼睛盯著我瞧。

「有點拗口的名字。怎麼稱呼他呢?」

「有人直接叫他雷霆史托卡。我都叫他老師。」

「那會不會發生這種情況啊,」凱開始一人分飾兩角:「『跟我回去吧,費德勒!你的才能在這裡是無法發揮的……』『不!我不要!音樂才是我的靈魂歸屬!同伴才是我的心靈所在!』『看來這些人把你帶壞了』然後……『轟!』」

凱杯子裡的酒液瞬間爆開,濺得滿桌子都是。

「我不要啊……」凱抱頭故作哀嚎狀。我回過神,桌面又恢復原來乾淨的樣子,但凱的杯子已乾了。

「你想太多了,凱。」看不出來這精靈挺會瞎掰的,而且手腳很快,哈哈。

我吸乾杯中最後一滴紅酒,實在太淡了。我記得在亞普安曆(Almanach du Aprene) 1094年份的冬天不夠寒冷,顯然這家葡萄農(viticulteur)不懂得取捨。老闆還真會做生意啊……

黑貓懶散地瞥了我的酒杯一眼,尾巴微微曲起,似乎同意我的看法呀。


(下接〈快活提琴手 (1-10)〉)